集眾人之力的文化事件:共同書寫臺灣電影史!

《看得見的記憶:二十二部電影裡的百年臺灣電影史》發表會紀錄

 

 

由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與春山出版共同策劃的《看得見的記憶:二十二部電影裡的百年臺灣電影史》,12/27(日)下午舉行發表會,本書為影視聽中心109年電影史研究成果集結出版,作者群共有十二人出席分享自己研究撰寫的篇章,到場貴賓包括MTI音樂科技學院基金會董事長倪重華、金馬獎攝影師林文錦,書中專章介紹的李美彌導演。主持人本中心執行長王君琦表示,這本書的對象確實不只針對影癡與電影工作者,而是不以文本論文本,拉出社會脈絡與文化向度,注重時代背景的影響,對臺灣歷史有興趣的朋友,都可以在這本書找到過去影史書籍較少關注的面向。

《看得見的記憶》像是縮時攝影一般,從一九三三年新感覺派小說家劉吶鷗自拍的《持攝影機的男人》開始,到一九九四年萬仁的《超級大國民》,更擴及日治時期最早開始在臺灣播放與拍攝電影的歷史,如中心董事長藍祖蔚所說,這是涵蓋整個二十世紀的臺灣電影史。作者群的分享中均傳達了注重長時期變遷的史觀,陳允元提及劉吶鷗讓我們注意到三零年代東亞的現代性傳播;陳睿穎描述何基明一生持續思考如何講述霧社事件的壯志;陳平浩提及臺語影人林摶秋在桃園的湖山製片廠,原來自己小時候常路過那裡,卻從來不知道是臺語片盛世的製片廠;陳平浩也談到他所撰寫的《大輪迴》似乎象徵新電影即將到來前舊電影的結束;但陳平浩特別注意到,舊電影與新電影之間的傳承關係;撰寫李行健康寫實、胡金銓武俠片與數位修復三章的林亮妏認為,今天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新書發表會,而是把電影當成文化資產,集合眾人之力的文化事件。

負責書寫邵羅輝歌仔戲電影《流浪三兄妹》與辛奇《危險的青春》的林奎章,提到從異色電影來分析一九六九年《危險的青春》,他注意到當時日本海女片與歐美性教育影片的影響。江怡音書寫對臺灣電影有深切影響的李翰祥與國聯影業時,同樣注意到這種跨域混血多元性,江怡音提到,小時候還以為黃梅調電影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是國片,但其實是香港電影。林木材說,自己在這本書撰寫的兩篇都跟紀錄片有關,分別是陳耀圻與六零年代前衛的《劇場》雜誌,還有七零年代小說家黃春明啟動的《芬芳寶島》電視紀錄片,他現場放了一段黃春明受訪時談及為什麼做《芬芳寶島》的原因,是因為他發現年輕一代對生活知識疏離的危機,所以他想拍下臺灣各地人民的生活,透過電視這種流行媒介傳達給大眾。

在大學教課的鄭秉泓,則提到學生們創作總是在寫自己,但回頭看瓊瑤與李安的作品,其實他們也都是重現自己的故事,或是追問自己是誰的問題,他因此覺得李安在金穗獎的作品《蔭涼湖畔》很值得讓年輕人觀摩,建議中心將這部片放上VOD對外公開。他也提到影片典藏與修復的重要性,因為近年以數位修復版重新面世的牟敦芾《跑道終點》或辛奇《地獄新娘》,都對當代電影研究者帶來衝擊,觸發重新思考台灣電影史的契機。但唐謨則關注臺灣恐怖電影的創作斷層,其實在近年《紅衣小女孩》大紅前,臺灣就有姚鳳磐帶來的鬼片風潮,姚鳳磐創造的長髮女鬼形象至今仍深植人心,他笑說通常一個地方要發展恐怖片或鬼片,社會民心要浮動不安,老百姓要有各式各樣的信仰行為,從這兩點來看臺灣很適合恐怖片的發展。

因爸爸在戲院工作,從小就跟著看電影的楊元鈴,初見社會寫實電影確實受到驚嚇,呈現各式各樣女性復仇的黑電影,不是胸部插一把刀,就是剝削女性身材的畫面,她認為從蔡揚名《錯誤的第一步》開始,一九七九至一九八三年間,一百一十七部腥羶色電影暴起暴落,或許有其當時社會無法宣洩的情緒。在王君琦執行長撰寫的李美彌導演三部電影中,也可看到八零年代女性意識的崛起。王君琦說,《未婚媽媽》現在看來仍舊非常具有啟發性,片末的全家福畫面不再是傳統家庭的意象,而是女主角與好朋友們合照,一起撐出一個家,頗具當代多元成家的圖像。持續力求以不同角度切入電影研究的蘇致亨,則以侯孝賢《尼羅河女兒》分析新電影時期為何天才成群而來,他以資金、技術與評論來分析新電影的條件與特質,新電影後來被認為是票房毒藥,但其實這種小成本的製作,反而是在商業市場異軍突起的策略,他認為電影研究應該要跨出文本分析,回歸產業面、技術面,且願意多挖掘檔案史料,才有新視野電影研究的誕生。

執行長王君琦最後總結,《看得見的記憶》具備與過去不同的臺灣電影史書寫意義,不再是單一作者或學者的研究角度,而是結合不同領域的書寫者,把各種角度帶進電影史,讓電影的詮釋更加豐富。

 

▲本書作者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