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日本兵隨身都帶刀,拔起來就打,我們會害怕,可是不得已,不接受命令不行」-大桃阿嬤

「在當時的部落裡,這種貞操觀念非常嚴格,我雖然一直告訴先生,這不是我的錯,應該是日本警察日本兵殘害我,但先生還是沒有辦法忍受,還是離婚了」-沈中阿嬤

 

▲捐贈儀式(左起婦援會董事長葉德蘭、導演楊家雲、國家電影中心執行長王君琦)

 

這是台灣「慰安婦」受害者第一次公開在鏡頭前以真面目示人,細訴當年在慰安所的真實遭遇,以及後續人生中的種種不堪。這部由婦女救援基金會出資籌拍,楊家雲執導的紀錄片《阿媽的秘密》,記錄了包括閩南、客家、原住民等不同族群,共13位台籍「慰安婦」的影像及口述歷史,並在1998年一舉奪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殊榮。時隔多年,為了讓這些珍貴的影像資料在更專業而完善的環境中典藏保存,婦援會決定將《阿媽的秘密》原始膠卷捐贈給國家電影中心,並特別選在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這個深具意義的日子,於「阿嬤家-和平與女性人權館」舉行捐贈儀式,已退休多年的楊家雲導演也親自出席,分享當年拍攝這部紀錄片的點點滴滴。

 

捐贈儀式上,婦援會董事長葉德蘭表示,「慰安婦」是人類史上首次出現的最大規模軍事性奴隸制度,婦援會在1992年設立「慰安婦申訴專線」,經由專家學者調查後,確認為二次大戰「慰安婦」受害者的台灣阿嬤共有59位。婦援會認為,必須將這些「慰安婦」受害者的真實樣貌和她們口述的史實,以影像方式記錄、保存,並且廣為流傳,因而開始計畫籌資拍攝一部台灣「慰安婦」紀錄片。很幸運的,婦援會找到當時已頗具經驗的女性導演楊家雲接下這項任務,同時在努力遊說下,讓14位阿嬤答應成為拍攝主角。

 

然而,在當時的社會氛圍下,民眾對於「慰安婦」議題的認識度和接受度都不高,「慰安婦」阿嬤們要公開露臉,說出深藏內心數十年的祕密,再透過大螢幕的播放讓一切公諸於世,她們所承受的壓力絕非常人所能想像。紀錄片拍攝過程中,楊家雲導演常要一邊以女性身分安撫阿嬤們的情緒,一邊記錄下她們的悲傷、憤怒,各種最真實的情緒反應。楊家雲導演回憶拍攝大桃阿嬤時,阿嬤直接掀開上衣,公開自己當年在慰安所被砲彈炸傷留下的疤痕,讓她深感震撼,並給大桃阿嬤一個「勇者阿嬤」的稱號,而另一位被楊家雲稱為「藝旦阿嬤」的寶珠阿嬤,則是在拍攝時即興唱了一段描述自己坎坷身世的小調,楊家雲感嘆,如果不是年輕時有過那麼慘痛的經驗,阿嬤很可能成為一位了不起的藝術表演者。另外,一位嫁給牧師的原住民阿嬤在丈夫過世前說出過去的真相,牧師丈夫不但安慰阿嬤這不是她的錯,還帶著阿嬤一起禱告,原諒日本士兵的過錯,讓楊家雲非常感動,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儘管14位阿嬤當中,有一位阿嬤事後反悔不願曝光,楊家雲導演仍然以一年的時間,完成台灣影史上第一部以「慰安婦」為題材的電影《阿媽的秘密》。

 

國家電影中心執行長王君琦表示,過去拍攝電影的膠卷必須在一定的溫度和濕度控制下,才能得到完善的保存,國家電影中心在收下婦援會所捐贈的《阿媽的秘密》三卷16mm原始拍攝膠卷後,將會著手進行膠卷的整理及數位化工作。王君琦執行長指出,這次的捐贈代表記錄這段台灣女性歷史的重要影像,將正式列入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的典藏之列,另一方面,由於楊家雲是1980年代台灣極為重要的女性導演,也藉此機會彰顯台灣女性導演的藝術成就。由於國家電影中心除了保存影視資料之外,也經常舉辦放映會及講座等活動,婦援會董事長葉德蘭表示,期盼在國家電影中心的推廣下,能夠讓更多人透過《阿媽的秘密》這部紀錄片了解戰爭造成的傷害,最重要的是,絕不能讓這樣的歷史再次重演。

▲國家電影中心執行長 王君琦

 

新聞稿來源|婦女救援基金會